元景德镇枢府窑烧制的卵白釉瓷,是在青白釉的基础上,创烧了一种卵白釉的新品种,这种瓷器为白胎,部分制品胎体较薄、大多数厚薄适中,比宋青白瓷略厚,胎质细密坚实;釉质比较细腻、比宋青白釉加厚,像鹅蛋青一样、失透光润,人称卵白釉 (有的“枢府”瓷具备胎厚而釉失透,但都不是卵白色而是青白色,这类器物可能是从青白瓷过度到枢府卵白釉瓷的中间状态。元代枢府瓷同“国俗尚白”的风俗习惯也有关。

18.4cm Shufu plate with in the cavetto; courtesy V&A ( room 137, case 3, shelf 6 ).

“卵白釉”一词最早出现于1963年 第一期【文物】杂志刊载的【元卵白釉印花云龙盘】一文,作者孙瀛洲根据瓷器传统定名方式,以此件印花云龙盘的釉色特征称其为“卵白釉”并不具有普遍性意 义,在此之前对枢府瓷釉色的描述多种多样,郭葆昌在【瓷器概说】中:“内府进御之粉青器及枢府所用之月下白器,效法宣和,亦称继美。”傅振伦【【陶说】译 注】:“枢府:元朝有枢府窑传世有碗、碟、皿之类,胎上雕造“枢府”二字,两相对称,杂以花卉,釉色粉青,月下白尤好”;可见原来“卵白釉”并非是枢府瓷 的釉色标准,只是孙瀛洲在描述印花云龙盘时 自己对此盘的观感和比喻形容,并非全部枢府釉的普遍面貌,后来传抄者断章取义,人云亦云长而久之“卵白釉”就成为“枢府瓷”的釉色标准。其实,【景德镇枢府窑作品集】一书中的照片充分说明枢府瓷的釉色多种多样差距很大,“卵白”一词不能准确描述枢府瓷釉色的普遍标准。从枢府瓷照片看;釉色多种多样,大致可以归为两类,一类青色较浅偏白,如韩国新安海底元代沉船出土的器物釉色普遍偏白,北京美国等博物馆的藏品也属此类,景德镇湖田各窑出土的元代枢府瓷釉色与上述各地的枢府瓷标准器有很大差距,釉色普遍偏青,世界各国和国内各大博物馆藏品对比,大多数釉质釉色明显不同,湖田出土枢府瓷釉色普遍呈暗绿色,这一类元代瓷器属于一类,如果不是照片造成的误差,两类瓷器不应该是同一窑口生产。

其实,从南宋末期开始景德镇瓷从软质瓷向硬质瓷过渡,从制瓷业来说这两类瓷器有本质的区别,因此在硬质瓷技术工艺没有成熟之前釉色釉质的变化非常大,釉料的配方, 以及烧成温度都在摸索实验过程中,正因从低火度转向高火度瓷器釉的变化最大,胎体通过进入高岭土得到加强,而原来适用于低火度瓷器的釉必须彻底改变,否则产生流釉现象,釉会和匣钵底板粘连,使得瓷器无法从匣钵取出,同时原窑炉也无法达到烧制硬质瓷的高火度, 不可能一下子达到硬质瓷烧成温度,烧成温度不够自然造成枢府瓷“生烧”现象较多见,釉面呈乳浊状的结果。乳浊状是这一时期最大的特点,因为工艺在不断调 整以及各种因素的干扰其乳浊状态也是千变万化,有的乳浊状态轻微就接近青白瓷的釉质和釉色,有的乳浊状态严重与青白釉差别就大,青白釉与枢府釉含铁量基本 相同,其釉色自然基本相同。[参考:收藏《3》《4》]

硅酸盐科学工作者对枢府釉、青白瓷、青花钴瓷的釉灰含量作了测定,枢府釉含灰为6——8%,青白釉为17——20%,青花瓷为9——11%。同时的三种瓷 器烧成温度都控制在1280±20℃,青花瓷烧结最好。釉面显色效果与青花(钴蓝)十分和谐,所以元青花很漂亮。枢府釉有些欠火,釉面玻化程度不高,故呈 木光。青白瓷有点过烧,釉层透明,光泽明亮,有大量流釉堆积在底部,呈过烧状态。

北京故宫挖掘地下工程,在元代地层中就出土有枢府釉器残片,北京元大都考古发掘和工程施工中枢府釉类型瓷器出土不少。北京小红门发掘一座元大德九年 (1305年)张弘纲墓出土有枢府釉瓷器。大德是元忽必烈以后元成宗铁穆耳的年号,大德九年距忽必烈开国年号至元八年只有34年。属元朝前期。安徽翕县 1984年发现一窖藏出土109件带枢府铭文的瓷器。1987年杭州出土26件枢府釉瓷器,其中有一件带有“福禄”铭文的作品。上海青浦县元任氏墓、江西 高安窖藏、乐安窖藏、河北磁县南开河沉船、河北保定窖藏、新疆伊犁霍城等地出土枢府釉瓷器数量相当可观。这证明在元代,枢府釉瓷加入到对外贸易的行列,输送到海外各国去的 实例。北京大学赛克勒博物馆、故宫博物院都收藏有“太禧”铭文印花作品。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收藏有“枢府”、“福禄”铭文的作品。美国波士顿博物馆收藏有 “昌江”铭文瓷器。中国广东省博物馆收藏有“东卫”铭款的印花盘。在其他一些艺术馆、收藏家和文物商店里也常看到枢府釉瓷器,有的还有印花暗龙,形体相当大的精品。

又因为这种卵白釉瓷中发现有“枢府”字样,因此人们称为“枢府窑” 器。“枢府”是“枢密院”的简称。唐朝初设枢密使,只是用宦官充任,职责是传达圣旨。宋代以枢密院为最高军事机关。辽、金、元时沿用其制。元代以军事为重,具有“枢府”铭的卵白釉瓷器,应属“枢密院”的定烧瓷器,也就是元代的官窑器。存世这类卵白釉瓷大多是没有文字的,只有少量有“枢府”铭文的。

近年来,随着在景德镇湖田地区的考古发现,在同一窑址,早期烧造青白釉瓷,稍晚出现卵白釉瓷和青花瓷。说明元代并没有一个专烧“枢府”瓷的窑场。国外留存 大量元代外销的卵白釉瓷也绝非全部为官窑产品。因此,长期以来把元代卵白釉瓷统称为“枢府窑”器是不恰当的。实际上一部分带铭文的是官窑,一部分是民窑或外销瓷。枢府类型的青白瓷质量高低不等,纹饰也是有的复杂严谨,有的简单,有的甚至没有花纹。枢府类型的瓷器在元代宫廷各类用瓷中占第一位,北京元大都遗址出土枢 府釉瓷器数量很大,全国各地元代墓葬、窑藏,海外各国,包括韩国新安海底沉船中都大量存在,外国新加坡富康宁遗址出土大量龙泉青瓷的同时,也 出土有枢府釉瓷器。菲律宾出土许多中国瓷器,其中就有卵白釉的枢府类型的瓷器。在新加坡居住的一位退休的昆虫学教授,雇人在印度尼西亚挖掘古坟,将挖出的 瓷器送到他家,他的家收藏各个时期各种各样的中国瓷器,其中就有枢府釉瓷器,他在新加坡也登广告欢迎收藏中国瓷的人到他家去购买。他雇的印尼士人还在为他 不停地挖掘。韩国新安海底沉船前后打捞上来1.8万件瓷器,其中有相当数量的枢府釉瓷。可见这类瓷器不只限于元中央官府一级使用。事实上民间流传的枢府瓷器数量相当大,城市文化遗址如大都遗址的发掘就出土不少。还有墓葬、窖藏、航海线上船舶停靠的港口遗址。如韩国新安海底沉船,瓷器销售的目的地,如印度尼西亚、星马、菲律宾等都出土有枢府釉瓷器。这类瓷器工艺水平参差不齐,有的水平很高,有刻花、划花、描彩、镂空、捏塑 等装饰。大多数是质量不如前三种,一般都光素无纹,胎体也不如前三种细腻,釉层较薄,釉色白度不高,发灰而显浑浊。

枢府瓷器到明初还在生产,南京地区一些明初墓中有发现,大约在明中期停止生产。

据所知枢府瓷有官窑和民窑之分。元代官窑主要集中在今景德镇湖田窑,即昌江支流南河南岸的刘家坞窑一带,但也不是只烧枢府瓷;民窑则分布在南河北岸窑 区烧造。人们习惯把印有“枢府”字样的瓷器看成官窑瓷,但市场上有时也看到印有“枢府”的粗俗器具,汪庆正认为,一般 说来印有五爪龙纹的卵白釉器物为官窑器可能性较大,《元史·舆服志》中规定:“双角五爪龙纹臣庶不得使用。”因双角五爪的龙纹图案、纹饰是皇帝之象征。但 事实上有时皇室的禁令並没有严格地执行,同明代官窑管理略有不同。因此不能说印有“枢府”字样的卵白瓷都是官窑瓷,因为从外销瓷和国内出土大量的印有 “枢府”字样的文物中,所以不能说它是只供宫廷使用的瓷器。

事实上,元朝在景德镇珠山下设过官窑,不过它的名称不是“枢府窑”,而是“御窑”。在田助忠著的《元青花与釉里红瓷》里,就有“大元御窑至正年制”、“大元佳器御窑奉上”等铭文的蓝釉白纹瓷器,就是“御窑”存在过的明证。而且,考古证明有元御窑存在,却没有什么“枢府窑”。

带铭文的卵白釉器目前已发现除“枢府”铭外尚有“福禄,太禧,昌江,东府,福寿,和寿,福,良,寿” 等单个字样铭,这一类器人们普遍认为属元代官窑器 (迄今所见的元瓷机构铭仅见龙泉青瓷与卵白釉枢府瓷) 。印有五爪龙的为宫廷用器。还有“王”、“玉”、“德”、“国用”、“江夏” 等特殊铭款的器物。这上面的字一定是很有身份的人家,可能是某些贵族通过一定途径去订货而要求将这些字印上去的。

北京故宫博物院叶佩兰研究员1998年问世的《元代瓷器》一书统计,“太禧”铭印花盘传世仅有3件;“东卫”铭印花盘仅有1件,是广东省博物馆的藏品; “天顺年造”款印花盘仅有1件,为英国大维德基金会收藏;“昌江”铭印花碗和“福寿”铭印花碗各仅1件,由美国波士顿美术馆珍藏;“福禄”铭枢府釉瓷器当 时已知的也仅有4件,其中国内3件,即江西高安窖藏出土的一只“福禄”铭云雁纹大碗,浙江杭州窖藏出土的一只“福禄”铭云龙纹高足杯,新疆霍城出土的一只 印花盘(残),还有一只就是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所藏的“福禄”铭碗。此后这些年来,在古瓷专家和收藏爱好者的关注下,目前为止已发现“福禄”铭枢府釉瓷完 整器和残器共约十多件,估计今后还会新发现一些,但数量不会很多。

传世卵白釉器小件为多,少见大器 (大多为盘、碗、执壶、高足杯等类的小件日用生活器,最典型的枢府器,其碗为折腰碗、小底足碗)。

元代卵白釉器均为印花工艺,其工艺造型有如下特征:器形规整,作工精细,胎体厚重,圈足小,足壁厚,削足整齐(平切足),足底无釉,底心有乳钉状突起(鸡心足),在底足无釉处呈铁质 红色小斑点,并有粘砂现象。碗盘碟类器物底部比较宽平,但圈足都比较小,有的圈足垂直,有的足沿略微外撇,也很结实。圈足外墙较长,内墙较短,镟切基本整 齐,底足中心微微突起,有的形容为“脐”形或乳状突起。足沿有淡淡的火石红现象,足的边棱用刀削除,称为“削边足”,露胎部位常有胡麻状不规则的小黑点或 褐黑色小斑块。罐瓶类器物分段制作,接缝可以看到。底部露胎部位可以看到细密的轮镟纹,以上特点,也是元代瓷器造型比较普遍的特点。

Bottom of a 12.3cm Shufu shallow bowl. Note the thick footrim. Courtesy British Museum, also see Medley, Margaret, Volume 7: Percival David Foundation of Chinese Art, 7 of 12, Tokyo, Kodansha ltd, 1975

有“枢府”铭文的瓷器,不仅仅是这种卵白瓷或甜白瓷,还有乳白釉瓷器、铜红釉瓷器、钴蓝釉瓷器。

枢府瓷和青白瓷同样为白胎,但比青白瓷厚。枢府瓷釉变青白釉为卵白釉(偏白近似鹅蛋色),釉厚而呈失透状。卵白釉瓷的器型以盘、碗、瓶、执壶和高足杯多 见,小件器多,大件器少。此类小足器的足径,一般为碗口径的三分之一。枢府瓷的折腰器是其典型的造型。枢府瓷盘、碗的底足均为露胎,足壁厚,削足规整有的有乳丁突起,且有明显的弦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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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rtesy 鉴真 jianzhenmail@163.com

枢府瓷精细者多有印花装饰,图案花纹主要是缠枝莲、菊瓣、花蝶、云龙、云凤、云鹤、孔雀、牡丹和摩羯纹等。印花纹饰多数显得浑圆而不太清晰,釉面呈乳浊 色,但纹饰生动自然。枢府瓷的铭文以“枢府”两字最为典型,一般印在盘、碗器物内壁的口沿下,“枢”和“府”字分别在相对称的位置。仿品主要有以下特点:要么尺寸大,纹饰清晰,有的是印花款,有的是青花款。要么尺寸小,纹饰模糊、粗率,欠生动。请广大陶瓷爱好者要认真比对。上海博物馆副馆长汪庆正认为:根据诸多带有铭文款识之枢府瓷和出土的官窑卵白釉烧造处刘家坞窑址的标本来分析,人们习惯上认定有其以下四个 特点:枢府瓷和影青白瓷都是白色胎骨,但前者比后者胎体厚重;釉色肥厚滋润,枢府瓷变青白色为卵白色,釉色比青白瓷厚得多,青白瓷的釉青绿色较为明显,是 一览无余的透明釉,玻璃质强,枢府釉面光泽暗弱,光泽呈半木光,不透明;典型的枢府瓷一般圈足较小,足壁较厚,削足整齐,平切足,足内不施釉,足底心有乳 钉状凸起,俗称鸡心点;枢府瓷有精细和粗俗之分,精细的枢府瓷往往以印花为装饰,图案花纹主要为云龙、云凤、云鹤、孔雀、花蝶、缠枝莲、菊瓣、牡丹纹等。

卵白釉。釉色很均匀明净,通体一致,多数不开片,只有少数作品局部位置开片,泡多密而小。 在新加坡看到福康宁文化遗址出土很多枢府釉瓷,有的器形较小,有的器形相当大,胎体原料,质地相当好,但大件胎厚的器物比较粗,手感很清楚,明显生烧,釉光发木光,但手摩触并不刺手。原来以为是地下深埋浸蚀的结果,但同时出土的青白瓷并不是这样,光滑明亮,这些现象和上海硅酸盐科学家的分析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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